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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荆(郝叔同人)第十七章 作者:独客6676

海棠书屋 2026-01-15 19:51 出处:网络 编辑:@海棠书屋
作者:独客6676原创首发于第一会所第十七章  病房门外,李萱诗的声音像一阵毫无预兆的冷风,直直灌进来,瞬间冻结了室内的空气。  白颖整个人僵住了。她下意识地攥紧左京的手,仿佛那点尚存的温度,是她此刻唯一
作者:独客6676
原创首发于第一会所
第十七章

  病房门外,李萱诗的声音像一阵毫无预兆的冷风,直直灌进来,瞬间冻结了室内的空气。


  白颖整个人僵住了。她下意识地攥紧左京的手,仿佛那点尚存的温度,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

  不久前,她才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——再也不要听见这个声音,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。可偏偏,她还是来了。


  左京紧闭着双眼,泪痕尚未干透,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一并封住。只有睫毛在极轻微地颤动。就在这一瞬间,他似乎感受到了白颖骤然变冷的手指,反而无意识地收紧了掌心。


  走廊里,消毒水的气味裹着冷意。李萱诗扶着冰冷的墙面,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紧闭的病房门,声音嘶哑,却固执得近乎执念:


  “我就看一眼。他刚才还在抢救,我就看一眼,行不行?”


  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察神情严肃,语气克制:


  “大姐,规定就是这样,现在不能见家属。”


  “规定能比人命重要吗?”


  她忽然拔高了声音,眼眶通红,浑浊的泪水顺着精心修饰过的脸颊滚落。


  “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!”


  话音落下,她索性在走廊长椅上坐了下来,背抵着墙,目光死死盯在病房门上,像是要用眼神把那扇门凿开。


  僵持片刻后,李队闻讯赶来。


  “你是李萱诗?左京的母亲?”


  “是。”她立刻应声,“我要求进去看我儿子一眼。”


  李队沉默了一瞬。


  “只能一分钟。不能说话,只能看。看完立刻出来。”


  李萱诗猛地站起来,身形晃了一下,连连点头:


  “好,好,我不说话,我就看一眼。”


  病房门被推开。


  她几乎是冲进去的。


  第一眼,她就看见了病床旁的白颖。白大褂穿在她身上,脸色苍白,手却死死握着左京的手。那一刻,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撞——白颖眼里没有回避,只有压抑不住的怨恨,以及更深处的恐惧。


  病床上的儿子脸色同样惨白,双眼紧闭,身上连着输液管,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

  李萱诗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

  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让她的心骤然揪紧。她下意识张口,声音刚从喉咙里挤出半个音节:


  “京——”


  “不能说话。”


  警察立刻上前,语气不容置喙。


  那声呼唤被生生掐断。泪水瞬间决堤。她想伸手去碰一碰儿子的手,却被拦住,只能被半扶半请地带出了病房。


  她早就料到,白颖会在里面。


  白颖可以,她却不行。


  规定是死的,却也总会因人而异。白大褂赋予白颖的,不只是身份,还有她永远无法争辩的“正当性”。这一点,李萱诗心里清楚。


  她的目的,从一开始就不是久留。


  只要让儿子看见她来过,就够了。


  一分钟后,白颖便冷着脸,从病房走了出来。


  “跟我来。”


  没有称呼,没有停顿,像是在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说话。她径直朝更衣室走去。


  更衣室里,冷白的灯光如霜。白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着,镜子里的那张脸清冷而陌生。


  李萱诗记忆里那个温柔、乖顺的“颖颖”不见了。此刻的白颖,像一枝被冰封过的白梅。


  “你不在萧山陪你丈夫,跑来长沙干什么?”


  白颖的声音平直而冷,“你也看到了,我老公被刑拘了。满意了吗?”


  “颖颖呀。”


  李萱诗却笑了。


  “我丈夫?”


  她语气轻飘:


  “难道不也是你的郝爸爸吗?我当然是来看儿子的。”


  白颖的脸瞬间涨红,像是血要从皮肤下渗出来。她咬紧嘴唇,呼吸急促。


  “我过去是错了,是我听了你的话。”


  她一字一句,异常清晰,“但我不会再错下去了。”


  “好了,颖颖。”


  李萱诗缓步走近,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,动作细致而温柔。


  “颖颖,京京是我儿子,你是我的好儿媳,我怎么会害你们呢?我是最不愿意看到你俩分开的。警是郝龙报的,我已经让他混蛋了,也让你郝叔,写好了谅解调解书。这只是一场家庭矛盾产生的冲突,也希望你能够给京京说下,这样对大家都好的,希望你能体谅妈的苦心。”


  白颖却只是冷冷地摇了摇头。


  “你的话,我不会再信的。”


  “妈知道,你心里有怨。”


  她的声音温和得几乎无懈可击。


  “当年的事,让你委屈了,也让你失望了。”


  她转过身,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

  “可人这一辈子,总会遇到难处,也会有误会。这些,是躲不过的。”


  “你现在这样冷着,是怕再被伤害。”


  她轻叹一声,“可偏见像一堵墙,挡在中间,只会让你更难受,也让我们没法好好说话。”


  她回过头,目光里满是包容与疼惜。


  “妈不求你一下子放下。只是希望你能慢慢松一松。那些难过的事,可以慢慢说,不用一直压在心里。”


  她顿了顿,语气柔软而笃定:


  “妈只盼着,你能找回原来的自己。”


  她的语调轻柔得像羽毛,拂过耳畔,仿佛要把那些不堪的、血淋淋的过往,都轻轻抹去。


  “你不是我妈,也不是我婆婆。”


  听着李萱诗这番似是而非的话,像极了六年前哄骗她的模样,白颖的眼神终于颤了颤,却再没半分动容。


  李萱诗依旧笑着,笑意却没达眼底,只停在嘴角。


  “颖颖,京京是你丈夫,我是他亲妈。只要你一天是他的妻子,我就是你妈,是你婆婆。”


  她的语气依旧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,像一张网,缓缓收紧。


  “除非——你不想做他的妻子了。”


  这句话,精准地戳中了白颖心底最柔软,也最脆弱的地方,像一根针,猝不及防地扎了进去。


  “我……我爱我老公。”


  白颖的声音忽然发紧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
  “只要我还能做他的妻子,这就够了。至于你,我不欠你什么。”


  “这没关系。只要京京还爱着我这个妈,就够了。”


  李萱诗语气平缓地道。


  “不。我会把你和郝老狗对我做的一切,全部告诉老公。他知道了,还会继续爱你吗?”


  白颖抬起头,目光像冷刃。李萱诗看着她,神情不变。


  “你真说了,他会信吗?”


  她故意顿了顿,看着白颖瞬间发白的脸,缓缓补刀:


  “就算京京信了,你觉得,他还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做你的丈夫吗?”


  李萱诗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恶意地提醒。


  “你也是成年人了,不要欺骗自己。最初,你可能是真的不愿意,可后来呢?”


  她轻声补了一句:


  如果你真不愿意,谁又能强迫你呢?”


  话落,更衣室里只剩下冷光。


  白颖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被一团浸满冰碴的棉絮死死堵住。


  李萱诗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,将她那些尚未成型的辩驳、那些积压的恨意,牢牢钉死在名为“现实”的棺材板上。


  她不是被说服,而是被一种更深层的无力感淹没——对方早已用六年的时间,在她思维的每条路径上都设好了路障。


  她怔怔呆立半晌,然后猝然转身,向屋外走去。


  “颖颖,好好想想,你要的是什么?孰轻孰重,一定要先想清楚。”


  李萱诗的话,如魔音从身后飘进她耳中,眼泪不争气地流出。


  病房内的空气凝结了,白颖定定地坐在病床边,不敢再主动和左京有身体接触。


  李萱诗的话,让她本打开了心扉,又半掩上了。


  她看着眼前这张依旧年轻英俊的脸,早已没了往日的潇洒张扬,也没了初见时的温润活力。


  痛苦、疲惫、忧愁,像墨汁滴进清水里,晕染在他惨白的脸上,刻进了眉骨里。


  “我怎么把爱着的老公,伤成了这样?”


  她在心里喃喃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疼得喘不过气。


  左京依旧闭着眼,没有睁开,但她知道他醒着——他的呼吸比昏迷时更均匀,也更警觉。


  他似乎感觉到了屋内彻骨的寒意,睫毛不断地抖动着。


  白颖的目光落在左京鬓角那几根刺眼的白发上。


  一瞬间,所有的喧嚣、辩解和悔恨都褪去了,只剩下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:她需要证据,一个绝对的证据,来确认自己作为母亲和妻子的身份,究竟还剩多少真实。


  她起身,从护理台取来镊子和托盘走到床边。


  “老公,别动。我给你拔掉这几根白发。”


  左京身子一颤,眼睛依然紧闭着,一动不动,呼吸却有点急促起来。


  她动作轻柔却异常稳定,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

  镊子轻轻夹住其中一根白发,稍一用力,发丝便从头皮上脱离。


  她小心翼翼地将白发放进托盘,指尖微微发颤,仿佛托举着千钧重物。


  一根,两根,三根……


  她拔下那几根白发,放入托盘,仿佛托举着千钧重物,步履艰难地走到护理台,找到一个透明的密封袋,将白发仔细地装入、封口,像封存一份决定命运的诉状,郑重地放入贴身口袋。


  当她重新坐在床边,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神情。


  “老公,孩子是我们的。”


  她在心里默念,唇角甚至微微上扬,像在哄一个熟睡的婴儿。


  可这时她脑海却浮出了左轩酷似郝小天的容貌形态。


  “可是……如果……”


  如果……如果连这最后的结晶都是谎言,那么她这近六年的堕落、她的存在本身、她此刻竭尽全力的赎罪……都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、肮脏无比的笑话。


  她这个人,从灵魂到肉体,都将失去在这世上存留的任何正当性。


  一股冰冷彻骨的绝望攫住了她,自己的所有路就没了,一股想要将一切错误归零的冲动席卷了她,她的脸变得异常冷峻,透着残忍与暴烈。


  她紧咬双唇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,口腔内泛起浓烈的血腥味,从心里发出怒吼:


  “我会杀光,所有曾伤害过我们的人包括他们的家人,老人、大人、孩子、男人、女人,一个不留!”


  血腥味在口腔里愈发浓烈,染红了她的唇角。


  可下一秒,她的脸上却又忽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,诡异而凄美,嘴角那道血痕在冷白的灯光下,更显刺目,像是用自己的血,在脸上画下了一道扭曲而决绝的誓言。


  “老公——”她在心中轻轻唤着,带着赴死的温柔。


  “我会去地下等你,你好好活着。下辈子,我还会再找你,这辈子欠你的,下辈子加倍还你,我会一心一意地爱你,给你生许多的孩子,再不分开。”


  病房里静得可怕,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,像在为她这无声地疯狂,倒计时。


  “小白。”


  张院长的声音像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病房里那层由疯狂想象凝成的薄膜。


  白颖深吸一口气,猛地把那口腥甜咽回去,脸上那种献祭者般神圣而残忍的笑容,瞬间褪去,快得仿佛从未出现。


  她转过头,脸上只剩下医生职业性的疲惫与平静。


  “老师。”


  她起身,声音沙哑但平稳。


  “你丈夫的病情基本稳定了。”


  张院长看着她,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,又带着几分担忧。


  “我们安排好了特护病房,那里更安静,也方便护理。警察那边我沟通过了,只要不谈案件相关的事,你可以留下来陪着他。”


  “谢谢老师。”


  白颖微微颔首,目光掠过张院长的肩膀,又落回了病床上的左京身上,转瞬收回。


  “小白呀。”


  张院长抬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,眼神里满是怜惜。


  “你看看你,脸色差成这样。这样熬下去,你自己的身体会先垮掉的,这可不是我当年教你的行医之道。”


  张院长劝道:


  “回家休息一晚吧,洗个热水澡,睡一觉。这里有护士看着,不会有事的,你放心。”


  “我没事。”


  白颖摇了摇头,语气异常坚定,眼底重新凝起一层冰,“我要守着他。”


  张院长看着她执拗的模样,终究是叹了口气,没再继续劝说,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,转身走出了病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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