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书屋

【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】(62)母亲怀孕及北伐序曲

海棠书屋 2026-01-16 19:51 出处:网络 编辑:@海棠书屋
#绿奴 #NTR 【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】(62)2026年1月15首发于禁忌书屋绿文只是艺术,不是现实,绿文带来的刺痛感才会让大家更珍惜家庭,珍惜现有的生活。弘扬绿帽文化,是家庭幸福的第一步。我试图不再去想母亲和虞

#绿奴 #NTR

【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】(62)
2026年1月15首发于禁忌书屋

绿文只是艺术,不是现实,绿文带来的刺痛感才会让大家更珍惜家庭,珍惜现有的生活。弘扬绿帽文化,是家庭幸福的第一步。

我试图不再去想母亲和虞昭,将那些夜间传来的、破碎而扭曲的声响,连同凤仪宫内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绝望,一并强行压制在脑海最深处。

精力必须用在正途。匈人新败,大可汗授首,群龙无首,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。大虞的铁骑,不该只满足于将敌人赶回漠北,而要趁此良机,犁庭扫穴,将那片广袤而桀骜的草原,彻底纳入版图,一劳永逸地解决北疆之患。

摄政王府,集英殿内:

此处不似宫廷殿宇奢华,却自有一种森严冷肃。黑色玄武岩铺地,光可鉴人,倒映着两侧持戟而立的玄甲侍卫冰冷铁面。巨大的北疆及漠北山河地理沙盘占据厅堂中央,以不同颜色的砾石、木块标示着山川、河流、城池与部落聚居地。墙壁上悬挂着历代北伐名将的画像,以及硕大的羊皮地图,上面朱笔勾勒的箭头与圈点,触目惊心。

我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蟠龙交椅上,身着玄色常服,仅以一枚墨玉簪束发,刻意褪去了昨日的蟒袍威仪,更显专注。堂下,被我紧急召见的几位军方重臣分列两侧。

兵部尚书韩安国,年近五旬,三缕长髯,面容清癯,是朝中有名的稳重派,此刻正捻须沉思。辽东都司百里玄霍,身形魁伟如熊罴,面庞被北地风霜刻满沟壑,眼神锐利如鹰。吉林将军公孙范,出自世代镇守东北的将门,约莫四十许,气质精悍,腰间佩着一柄形制古朴的短刀。大同总兵韩宗素与宁夏总兵李牧远,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甲胄未卸,风尘仆仆。北庭都司韩全最是年轻,不过三十出头,是我从安西带出来的旧部,却已因数次率轻骑深入漠北侦察敌情而声名鹊起,沉默寡言,目光始终不离沙盘。

“……综上。”

我以一根细长的乌木杆,点在沙盘上标注着匈人王庭旧地的位置,“西路由大同韩总兵、宁夏李总兵并北庭韩都司出塞,沿阴山北麓扫荡,直扑狼居胥山,截断匈人西逃之路。中路由本王亲率中军,出榆林,正面压迫。东路由辽东百里都司、吉林公孙将军,自辽东北上,穿越呼伦贝尔,迂回包抄,与中军会猎于斡难河源头。五路大军,总计三十五万,辅以民夫辎重无数,务必在秋高马肥之前,完成集结,发动总攻。此战,不为击溃,只为吞并。我要漠北之地,尽插虞字旗!”

兵部尚书韩安国须发已见斑白,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枚代表骑兵的黑玉棋子,沉吟着率先开口:

“王爷,战机确实千载难逢。大可汗暴毙,左右贤王互噬,王庭八姓贵族各怀鬼胎,此刻用兵,确可收犁庭扫穴之效。然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眼望向我。

“打下来之后呢?”

吉林将军公孙范立刻接口,他声如洪钟,带着长期戍边的粗粝:

“韩尚书所虑极是!王爷,咱们不是没打过胜仗。漠北那地方,六月飞霜,九月冰封,地广人稀,除了草就是沙。大军驻扎,粮秣转运之难,十倍于中原!匈人逐水草而居,今日打下这片草场,明日他们卷着帐篷牛羊就跑得没影,你占着空地盘给谁收税去?末将祖上五代镇守吉林边墙,对付这些草原狼,最有效的法子就是隔几年粮足马肥时,北上狠狠揍一顿,打残了,抢一把,让他们几十年缓不过气!占着?得不偿失!”

他话音落下,几个边镇出身的将领如宁夏总兵李牧远、北庭都司韩全,虽未出声附和,但脸上神情显然是赞同的。

大同总兵韩宗素捋了捋修剪整齐的短髯,语气比公孙范缓和,却更显老成持重:

“王爷雄心,末将等岂能不知?只是……历朝历代,强如武帝,盛如太宗,对漠北也无非是‘羁縻’、‘震慑’。非不愿也,实不能也。此次北伐,我军挟新胜之威,雷霆扫穴,必获全功。但五十年后呢?草原上又会冒出新的枭雄,聚合新的部落。依末将愚见,此次大胜后,不如效仿前朝,修缮、联通旧有边墙,配以精锐边军、墩台烽燧,步步为营,方是长治久安之策。深入不毛,建立永镇,恐……恐虚耗国力,反伤根本。”他说得含蓄,但“虚耗国力”四个字,已足够刺耳。

辽东都司百里玄霍是几人中最年轻的,一直盯着沙盘上色楞格河流域,此刻才抬头,目光锐利:“韩总兵此言,是灭自己威风!匈人此前能聚十万铁骑,正说明他们并非一团散沙!他们有自己的王庭法度,有贵贱等级!他们可以统一,我们为何不能统治?”

公孙范嗤笑一声:“百里都司,你辽东的雪再冷,也比不过漠北的风刀子!统治?拿什么统治?你派官去?税吏跑断腿,收上来的牛羊还不够路上吃的!你驻军?一万骑兵扔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,光是人吃马嚼,就能把户部拖垮!更别说士卒思乡,日久生变!这不是打仗,这是往无底洞里填人命和银子!”

“好了。”我终于出声,声音不高,却让争执戛然而止。

殿内骤然安静下来,只有炭火燃烧的微响。我离开沙盘,踱步到那幅巨大的漠北地图前,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沉默或犹疑的面孔。

“如果匈人不服管教,不从王化,那么他们现在应该还是几十个、几百个散装部落,互相攻伐,抢掠为生,对不对?”我开口,语气平静,却带着冰冷的诘问。

没人回答。韩安国捻着棋子的手指停住了。

“那他们为何能出现大可汗?为何能短短数年聚合十万铁骑,南下叩关,险些让我大虞边镇流血漂橹?”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目光如刀,刮过公孙范和韩宗素的脸,“动动你们的脑子!这些统一草原的可汗,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?他们崛起前,就没有自己的根基?”

我猛地回身,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燕然山与唐努乌拉山、阿尔泰山之间的那片盆地边缘,指甲几乎嵌入羊皮:

“这里!还有这里!”我的手指划向燕然山、狼居胥山与色楞格河之间的另一片区域,“过去十七个真正统一过漠北草原的可汗,十三个来自右衽盆地,四个来自左衽盆地!为什么?因为这两片地方,背靠大山,有相对丰沛的水源,有沿着山脉走向的、较温暖的谷地草场!是天然的基业之地!”

我收回手,背对地图,面朝众将,一字一顿:

“控制整个草原,自然痴人说梦。但沿着这几片盆地边缘,最肥美的草场,扼守水源咽喉,修建五到六座坚城!每城常驻一千精锐骑兵,配属工匠、医官,屯田畜牧,自给三成,内地补给七成!鼓励内地商人北上贸易,以点连线,以线控面!将匈人可能的‘龙兴之地’,变成我大虞永不陷落的要塞!让他们永远失去聚合崛起的核心!”

我的目光逼视着方才反对最力的公孙范和韩宗素:“这,不比年年修缮那绵延万里、漏洞百出的边墙,更节省?不比维持数十万边军,隔几年就要北伐一次,更一劳永逸?嗯?”

公孙范张了张嘴,脸膛涨红,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。韩宗素垂下眼帘,盯着自己的靴尖,胡须微颤。

韩安国深吸一口气,缓缓将手中的黑玉棋子按在沙盘上色楞格河上游的一点,沉声道:

“王爷此策……虽前所未有,但细思之下,确有可行之处。只是,这建城之资、驻军之费、长久补给之途,需有万全筹划。且首批建城位置、兵力配置、主将人选,乃至如何应对建城期间匈人残部的反扑,皆需详案。”

我脸色稍霁,知道韩安国此言,已是代表文官系统松动了最顽固的立场。

“韩尚书所言甚是。所以今天叫你们来,不是听你们抱怨漠北苦寒、统治不易的!”我的声音转厉,“是让你们给本王拿出一个详尽的、可以立刻执行的征服与永镇方案!五路并进的兵力配属、进军路线、粮草转运节点、建城选址与顺序、预计工期与耗费……今天日落之前,我要看到初案!”

我走到长桌主位,拿起一支用于标示的朱笔,点在地图中心:“就从这里开始议……”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王爷,”副侍卫长关平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,略微急促,打断了殿内刚刚凝聚起来的专注气氛,“皇后娘娘驾到,已至集英殿外。”

殿内霎时一静。

所有将领,无论是还在消化我方才那番“据点永镇”论调的,还是正在心中盘算兵力钱粮的,此刻全都愕然抬头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,又下意识地转向那扇紧闭的、象征着军机重地的殿门。集英殿议事,非奉特召,后宫绝不可近,这是铁律。更何况是那位身份如此特殊、敏感的皇后娘娘——我的亲生母亲。

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掠过我的眼底。她来做什么?在刚刚经历凤仪宫那场血腥的“惩戒”与昨夜她与虞昭之间那腌臜不堪又诡异扭曲的纠缠之后?她不该“静养”吗?虞昭不该“昏迷”吗?

韩安国眉头皱得更紧,公孙范等人脸上则浮现出混杂着尴尬、诧异与一丝隐秘窥探欲的神情。他们都是人精,宫闱秘闻多少有耳闻,这位皇后与摄政王之间的微妙关系,更是心照不宣的禁忌。此刻她突然闯入军事会议,无异于将一丝绮丽又危险的阴影,投注在这本应只有铁与血的沙盘之上。

我握着朱笔的手指微微收紧,笔端的朱砂似乎在羊皮地图上晕开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。压下心头骤然翻涌的厌烦与警惕,我沉声道:“请皇后娘娘偏殿稍候,本王……”

话音未落,殿门已被推开一线。

没有通传,没有等候。

一道窈窕的身影,裹着件莲青色云锦斗篷,边缘滚着银狐裘,已款步踏入殿内。斗篷的兜帽并未戴上,露出她精心梳理过的云髻,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斜插,凤口衔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。她脸上薄施脂粉,掩去了昨夜可能残留的疲惫或痕迹,唇上点了恰到好处的绛色,使她看起来气色极好,甚至有种……焕然的光彩。

与这身精致装扮甚至那光彩有些不符的是,她手中竟随意提着一只小巧的鎏金手炉,仿佛只是来这充满男性气息与肃杀之地的军机重殿闲逛赏景。

“月儿在商议军国大事?本宫是不是来得不巧?”她开口,声音婉转依旧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笑意,目光盈盈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将领们,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
满殿将领,除了韩安国还能勉强维持镇定,躬身行礼,其余如公孙范、百里玄霍等人,早已慌忙低下头,不敢直视,却又按捺不住眼角余光去瞥那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。韩宗素更是将头几乎埋到了胸前,耳根微红。

我搁下朱笔,笔杆与砚台轻碰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。“皇后娘娘驾临,有何要事?”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只比殿外的寒风多了一丝温度。

她仿佛没听出我话语里的逐客之意,反而向前又走了几步,径自来到沙盘旁,饶有兴致地低头看了看那些代表山川城池的模型,纤细的指尖似无意般拂过象征燕然山的那块青玉。

然后,她抬起头,对着我,嫣然一笑。

那笑容明媚如春,却让殿内温度骤降。

她的另一只手,轻轻按在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。隔着柔软的锦缎宫装,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然,甚至带着一种母性的、温存的味道。

“倒也没什么紧要事,”她朱唇轻启,声音不大,却因殿内死寂而清晰无比地钻进每个人耳中,“只是忽然想来告诉月儿一声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眼波流转,扫过沙盘上象征漠北苦寒之地的那些灰暗模型,笑容加深,唇角勾起的弧度艳丽又刺眼。

“漠北的风雪再大,再冷……”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,又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、近乎恶意的餍足,“怕是也比不过……”

“未央宫里,将要添上的那一抹……喜红了。”

“咯嘣。”

极轻微的一声。

是我手中那支坚硬的红木包金朱笔,笔尖在猝然加力之下,洞穿了厚重的羊皮地图,深深扎进了下方的紫檀木长桌桌面。

朱砂,从破口处渗出,缓慢地,蜿蜒地,在燕然山以北那片代表着未知与征伐的空白地带,洇开了一小团。

如同骤然滴落的、浓稠的血。

殿内,死寂如墓。

所有将领,包括韩安国,全都僵在了原地。他们的头颅低垂得更深,呼吸屏住,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脚下的金砖缝上,仿佛那缝隙里藏着无穷奥秘。无人敢动,无人敢抬头,甚至无人敢去思索皇后那句话里惊世骇俗、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意味。

只有炭火,不知死活地,偶尔“噼啪”一声。

我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松开了捏着笔杆的手指。

笔,仍直直地钉在桌上,钉在那团刺眼的朱红之中。

我抬起头,看向她。

她依旧笑着,手仍按在小腹,迎着我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避。那明媚的眼眸深处,是我熟悉的、属于韩家人的冰冷与疯狂,此刻却裹上了一层胜利者般、又带着无尽嘲弄的釉彩。

她在告诉我。

用这种最不堪、最恶毒、也最有效的方式。

告诉我,这场游戏,远未结束。

棋盘上,又多了一枚棋子。

一枚流着韩家与虞家双重血脉的,崭新的,活生生的棋子。

而这枚棋子,此刻,正扎根于她的腹中,被她牢牢掌控。

漠北的雪?

呵。

我慢慢站直了身体,蟒袍上的金线在殿内昏沉的光线下,流动着暗沉的光。

“玄凤。”我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可怕,甚至比方才下令呈上人头时,更加平静。

“臣在。”一直如同影子般立于殿柱旁的玄凤,无声上前一步。

“送皇后娘娘,回宫。”我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而缓慢,“‘静养’。”

“是。”

母亲,不,皇后,又看了我一眼,那笑容依旧完美无瑕。她终于收回了按在小腹的手,拢了拢斗篷,转身,步伐依旧优雅从容,仿佛只是来赏玩了一圈枯燥的军器模型,留下满殿几乎凝固的空气和那句余音袅袅、足以诛心裂骨的“喜红”,袅袅婷婷地,随着玄悦的引导,消失在重新合拢的殿门之外。

殿门关闭的沉重声响,仿佛惊醒了石化已久的众人。

我重新将目光投回地图上那团刺目的朱红,以及被笔尖洞穿的、代表匈人王庭最后屏障的某处山口。

然后,伸手,握住了那支依旧钉在桌上的朱笔笔杆。

用力。

“咔嚓。”

笔杆从中断裂。我把沾着朱砂的半截断笔,随手扔在沙盘边缘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胸膛里那股翻腾的、混合着暴怒、荒谬与冰冷杀意的火焰,几乎要冲破蟒袍的束缚。未央宫的喜红……好,好得很。她竟敢如此。竟敢选在此时,此地,用这种方式,将这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扎进我最不容染指的权力核心!

我缓缓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但脸上的肌肉依旧僵硬,我能感觉到自己下颌绷紧的线条,以及袖中微微发颤的指尖——那不是恐惧,是极力压制毁灭冲动带来的生理反应。
当我缓缓转身,重新面向沙盘和长桌时,厅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
平日里在边镇叱咤风云、杀人如麻的悍将们,此刻的表现堪称诡异。吉林将军公孙范,那个声如洪钟、嚷嚷着漠北风刀子吓人的魁梧汉子,此刻正死死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、曾拧断过无数匈人脖子的手,仿佛第一次发现它们的存在,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哆嗦着。他坐得笔直,却僵硬得像一块被丢进沸水的石头,额头和鬓角在炭火烘烤和无形压力下,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宁夏总兵李牧远和北庭都司韩全,两人不约而同地微躬着背,眼神飘忽,不敢与我有任何视线接触,只死死盯着面前茶杯里早已凉透的茶水,仿佛那浑浊的水面藏着千军万马。李牧远甚至不自觉地用指节叩击着膝盖,发出极轻却节奏慌乱的“嗒嗒”声,随即又像被烫到般猛地停住。

大同总兵韩宗素算是最力图维持体面的,他勉强挺直了腰杆,双手放在膝上,可那修剪整齐的短髯下,嘴唇抿得发白,端着茶杯的手更是出卖了他——那只骨节粗大、稳若磐石、能开三石强弓的手,此刻正托着轻薄的白瓷茶盏,不住地微微晃悠,盏中茶水荡起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,好几次险些溅出盏沿。他试图将茶盏放回桌上,动作却有些笨拙,瓷底与檀木桌面碰出轻微的、不合时宜的脆响,让他自己都惊得肩膀一耸。

辽东都司百里玄霍年轻气盛,此刻却也面皮紧绷,眼神里早没了之前的锐利,只剩下浓浓的不安与困惑,视线在地图、沙盘和我之间快速游移,却又在触及我目光的瞬间仓皇垂落,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。

唯有兵部尚书韩安国,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,还能强自镇定。他依旧端坐着,甚至重新拿起了那枚黑玉棋子,在指间缓缓摩挲,试图找回方才议事时的节奏。但他花白的眉毛蹙得极紧,眼角深刻的纹路里嵌满了凝重,更重要的是,他另一只搁在桌上的手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,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。当他再次端起茶杯欲饮以作掩饰时,那原本稳定的手腕,同样带着难以抑制的、细小的颤抖,茶水微微晃动。

整个集英殿偏厅,仿佛刚刚被一场无声的暴风雪席卷过,留下的不是严寒,而是一种更令人胆寒的、粘稠的静谧。这些能止小儿夜啼的边关猛将、国之干城,此刻在我面前,惶恐瑟缩得如同私塾里背不出书、等待先生戒尺落下的蒙童。

我坐回紫檀木主位,椅背冰凉的触感透过厚重的蟒袍传来。我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张强自压抑着惊惧的脸。

良久,我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因极致的冰冷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金砖地上:

“继续。”

众人猛地一激灵,目光惶然聚焦过来。

“商议进军漠北之事。”我补充道,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,“诸位大人,现在,把你们能想到的困难,给本王——说一说。”
“……”
死寂。
更深的死寂。
公孙范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。李牧远和韩全的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。韩宗素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大腿,试图控制住颤抖。百里玄霍脸色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。
韩安国握着棋子的手停住了,他深吸一口气,似乎想开口,但目光掠过桌上那半截断笔和地图上洇开的朱红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最终只是缓缓地、极其沉重地摇了摇头。
他们哪里还敢提“困难”?方才皇后娘娘那石破天惊的一句话,那抚腹的嫣然一笑,早已将他们所有关于粮草、天时、地理、民夫的务实考量,击得粉碎。那不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,而是卷入了最深不可测、最血腥肮脏的宫闱秘辛与权力倾轧。他们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,那是比漠北暴风雪更致命的旋涡,稍有不慎,便是灭顶之灾,甚至祸及满门。
此刻,任何“困难”的说辞,都可能被解读为借题发挥、消极应对,甚至是……对那“未央宫喜红”背后意味的某种隐秘质疑或拖延。
“王、王爷……”公孙范终于鼓起残存的勇气,声音干涩沙哑,全无往日豪气,“征服漠北,乃、乃末将等分内之事!天大的困难,也、也自该由我等边臣武夫设法克服!岂敢以此等琐事,烦扰殿下圣虑!”
“正是!正是!”李牧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忙附和,声音急促,“殿下运筹帷幄,指明方略即可!具体困难,我等自当竭力解决,万死不辞!”
“末将等必竭尽所能,不敢有负王爷重托!”韩全、韩宗素、百里玄霍也纷纷开口,语气惶恐而坚定,内容却空洞无比,只反复强调“分内之事”、“自行克服”、“绝不烦扰”。
看着他们这副噤若寒蝉、急于撇清、只想立刻逃离此地的模样,我心中那股暴戾的邪火反而奇异地平息了些许,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厌烦。呵,一个个倒是乖觉得很。
也罢。
我此刻心绪纷乱如麻,母亲的挑衅像一根毒刺扎在心头,急需独自厘清应对,实在没心情也没必要再对着这群被吓破胆的将军浪费口舌,苛责他们此刻毫无建设性的表现。
我抬起手,有些疲惫地挥了挥,打断了他们语无伦次的表忠心。
“罢了。”
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,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。

“今日就到此为止。”

几位将军如蒙大赦,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,动作幅度之大,险些带倒身旁的茶几。他们迅速整理了一下根本无需整理的甲胄衣袍,齐齐向我躬身行礼,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卑微。

“末将等告退!”

“回去后,各自召集所属参赞、幕僚,”我补充道,目光落在重新变得清晰冷硬的漠北地图上,语气恢复平淡,“明日辰时,将你们负责部分的完整行动计划,呈报兵部汇总,韩尚书统筹后,直接送呈本王。记住——”

我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电,扫过他们瞬间再次紧绷的脸。

“最迟本月内,北伐大军,必须开拔。延误者,军法从事。”

“谨遵王爷钧令!末将等坚决完成任务!”

几人异口同声,声音洪亮却难掩颤音。

我微微颔首,不再看他们。

几人再次深深一礼,然后几乎是小跑着,却又强行控制着步伐,尽量不失体统地、快速地退出了集英殿偏厅。沉重的殿门开合,将他们逃离的身影和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一同关在了门外。

厅内,只剩下我,韩安国,侍立角落如同雕塑的玄悦,以及那沉默的沙盘、染血的地图和冰冷的断笔。

韩安国缓缓站起身,苍老的脸上疲惫与忧色交织。他走到我面前,深深一揖,低声道:

“王爷,皇后娘娘之事……老臣……”

“韩尚书,”

我打断他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你的职责,是漠北的方略。其余诸事,非你所虑,亦非你所能虑。下去吧,明日之议,至关重要。”

韩安国身体微微一震,抬眼望了我一瞬,看到我眼中不容置喙的冰冷,终于将所有劝谏或探询的话咽了回去,化为一声更沉重的叹息:“老臣……明白了。老臣告退,必当竭尽驽钝,完善方略。”

他躬着身,慢慢退了出去,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

当最后一点脚步声也消失在殿外长廊,集英殿彻底陷入了空旷的寂静。炭火不知何时已弱了下去,光线变得晦暗。

我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,发出单调的“笃笃”声。
母亲……虞昭……还有那个尚未成型、却已搅动风云的“喜红”……

漠北的雪,未央宫的灯。

我缓缓抬起手,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眼底深处,寒冰之下,是翻涌不息的黑色浪潮。

“玄凤。”

“在。”玄凤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侧后方三步之处。

“凤仪宫,加派人手。‘静养’期间,一饮一食,一举一动,皆需详细记录,随时报我。”
“是。”

“太医署那边,尤其是负责皇后脉案的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还有,”我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森然的寒意,“去查。查清楚,昨夜至今,凤仪宫内外,除了陛下,还有谁可能接近。宫里宫外,任何可能与‘喜脉’相关的流言蜚语,源头在哪儿,就掐灭在哪儿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玄悦领命,身影再次融入昏暗的角落,仿佛从未出现。

我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漠北地图,手指顺着燕然山的走向,缓缓划过。粗糙的羊皮质感,带着北地的凛冽气息,透过指尖传来。
无论未央宫如何暗流涌动,添何种“喜红”。
漠北的玄黑旌旗,必须如期扬起。

这笔账,可以慢慢算。

但北伐的脚步,谁也阻挡不了。

我伸手,将沙盘边缘那半截染着朱砂的断笔,拿了起来。

断口参差,硌手。

我盯着它看了片刻,然后,五指缓缓收拢。
坚硬的木质,在绝对的力量下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咯吱声,最终化为齑粉,混合着暗红的朱砂,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洒在沙盘上,那片广袤而冰冷的漠北疆域。
如同祭奠,亦如誓言。

---

漠北的风雪,终究未能阻挡玄黑旌旗的推进。

战事出乎意料地顺利。或许是大可汗暴毙后内耗过于惨烈,或许是王庭权威崩塌令各部族首领胆寒自保,又或许是我“五路并进、重点拔除”的方略精准地打在了七寸上。盘踞在燕然山南北、色楞格河沿岸的几个最具实力也最可能成为新凝聚核心的大部族,在最初的犹豫观望和零星抵抗后,面对我大军压境、步步为营的堡垒推进与分割包围,竟未能组织起有效的联合反击。他们像被猎犬驱赶的鹿群,在越来越小的包围圈里惊慌冲撞,最终被我逐一碾碎。

左衽盆地的抵抗在三个月内瓦解,右衽盆地支撑得稍久,但也未满五个月。我兑现了战前的构想,在几处水草最丰美、地势最紧要的盆地边缘,留下了三座正在夯土筑基的城塞雏形,以及一万两千名从各边镇抽调混编、心气与怨气都亟待时间磨合的精锐驻军。

库伦将军玄衡,玄家年轻一代中为数不多兼具沉稳与锐气的子弟,被留在了最靠近原王庭核心的色楞格河上游据点。乌里雅苏台将军许墨,那个在平北战役中凭着悍勇与机敏,带着一队轻骑迂回百里、烧了匈人后备马场的平民校尉,得到了擢升与独当一面的机会,镇守燕然山南麓要冲。生擒右贤王的校尉刘清之,因其对匈人内部情况的熟悉与招抚手段,被任命为燕然都护,总督新设的燕然、唐努、阿尔泰三个羁縻都护府,管辖被拆分为十四个区域、由新任命都尉管理的漠北诸部。

至于最令人头疼的后勤,我采用了韩安国与户部核算后提出的“商营”之法。将整个漠北驻军的粮秣、被服、军械补充,乃至日后三座边城的日常物资输运,打包授权给了晋商和宁夏的几家大商号。他们自负盈亏,组织商队,开辟商路,朝廷给予一定的免税特许和沿途保护。此法省却了朝廷直接组织庞大运输队伍的靡费与低效,以利驱人,商人们自然有办法将物资送到。风险自然有,但比起无底洞般的直接投入和可能滋生的贪腐,这已是眼下最务实的选择。

从誓师出征到班师回朝,用时不到半年。捷报传回朝中时,那些曾经围绕“统治成本”、“得不偿失”的反对之声,在实实在在的开疆拓土面前,渐渐微弱下去,最终化为朝堂上一片“王爷英明神武”、“天佑大虞”的歌功颂德。毕竟,开疆拓土的武功,是任何时代都难以驳斥的硬道理。

---

凯旋之日,朝歌城万人空巷。

我从北门德胜门入城,未乘銮驾,只骑着一匹通体玄黑、神骏异常的北地战马,身着特意熏染了漠北风沙气息的亲王戎装,玄甲外罩着沾有尘土与霜痕的黑色大氅。身后是玄悦、玄凤率领的,同样风尘仆仆却杀气内蕴的龙镶卫亲军。再后面,是挑选出的百名有功将士代表,押解着数十名匈人贵族俘虏还有新汗乔山的脑袋,以及装载着部分战利品(主要是象征性的王庭金印、旗帜、祭器)的车驾。

道路两侧,是禁军勉强维持出的人潮通道。百姓们挤挤挨挨,欢呼声如浪潮般一波高过一波,鲜花、彩帛甚至铜钱(被维持秩序的军士迅速制止)抛洒过来。孩童骑在大人肩头,兴奋地指着俘虏和战利品;老者抹着眼角,念叨着“多少年没见这般胜景”;士子文人则高声吟诵着临时拼凑的颂圣诗篇。阳光很好,照在锃亮的铠甲和兴奋的脸上,一切都显得光明、热烈、充满希望。

我面无表情地骑在马上,对着欢呼的人潮微微颔首,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头,投向远处巍峨的宫墙。漠北的风沙似乎还黏在眼角,带来一丝干涩。这场面固然煊赫,却抚不平心底深处那根从未拔出的毒刺。

仪式按部就班。太庙献俘,告慰祖宗;正殿受贺,接受百官朝拜;颁布旨意,正式将广袤的漠北草原,拆分为北庭、安北、镇漠三个独立的总督区,纳入大虞版图,玄衡、许墨、刘清之等人的任命也于此正式公告天下。一系列繁琐而庄严的流程走下来,已是午后。

当最后一道关于减免北疆三州一年赋税以酬民力的旨意宣读完,殿中响起整齐划一的“万岁”、“王爷千岁”之声时,我紧绷了一日的神经,才稍稍松弛一丝。至少,明面上的功夫,算是圆满完成了。

退回集英殿侧殿,卸下沉重的甲胄,换上常服,我靠在椅中,揉了揉眉心,刚想召玄悦询问漠北三城最新的筑城进度简报……

一名身着内侍服饰、却有着龙镶卫特有冷峻气息的年轻侍从,悄无声息地疾步而入,在玄悦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玄悦神色不变,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,极细微地闪烁了一下。她挥手让侍从退下,自己则上前一步,来到我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,确保只有我能听见:

“王爷,凤仪宫……一个时辰前,皇后娘娘顺利诞下皇子。母子……目前均安。”

“……”

我揉着眉心的手指,骤然顿住。

殿内用来庆贺凯旋而特意多点了几支的儿臂粗红烛,正烧得噼啪作响,暖黄的光晕将房间照得亮堂。窗外似乎还能隐约传来远处宫门外未曾完全散去的、零星的百姓欢呼余韵。

但所有这些声音、光线,都在这一刻急速褪去,变得模糊、扭曲,最终汇聚成一股冰冷黏腻的寒意,从尾椎骨倏然窜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,死死攥住了心脏。

生了。

虞昭的儿子。

在那个我于漠北风雪中筹划征战、杀人盈野的半年里,在朝歌这座华丽而肮脏的宫殿深处,我的母亲,和那个我曾以为已彻底碾碎其脊梁的傀儡少年,完成了最原始、也最有效的结合与繁衍。

一股极其暴戾、又混杂着荒谬绝伦的羞辱感,猛地冲上头顶!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,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黑翳。

绿帽王。

这个词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和冰锥般的讥嘲,狠狠凿进我的脑海。

不是第一次了。当她选择嫁给虞昭,当她躺在龙床上对我露出那种挑衅而暧昧的笑容时,这顶帽子就已经若隐若现。但那时,我尚可将其视为一种扭曲的权力游戏,一种她试图牵制我的疯狂手段。我掌握着绝对的武力,掌控着他们的生死,我以为那具年轻天子的躯壳和名分,不过是她手中一件可笑又可悲的道具。

可现在,道具活了。不仅活了,还留下了一个流淌着虞氏“正统”血脉的“证据”!

这个孩子的出生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我刚刚用赫赫战功铸就的、看似无懈可击的权威之上。它无声地宣告着:看,你的母亲,你名义上的“皇后”,她与你的傀儡皇帝,有了合法的、备受期待的皇嗣。你的征伐,你的权柄,在血脉传承这件最古老也最有力的武器面前,是否还能那么稳固?那些表面上臣服的百官,那些欢呼的百姓,他们心底深处,是否又会开始泛起一些别样的涟漪?

尤其,是在我刚刚将帝国疆域向北拓展千里、声望看似如日中天的此刻!这种时机,这种对比,简直充满了恶意的嘲讽!

我猛地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,却无法压下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、想要毁灭一切的黑色火焰。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,死死扣住了紫檀木椅的扶手,坚硬的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。

玄悦静静地站在一旁,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刚才传达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天气消息。

良久,我才从牙缝里,极其缓慢、极其森寒地,挤出几个字:

“知道了。”

声音嘶哑,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
“陛下呢?”我问,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凝出冰霜。

“陛下一直在凤仪宫外等候,产讯传出后,已进入内殿探望。听闻……陛下喜极而泣。”玄悦的声音平稳无波,听不出任何倾向。

喜极而泣?虞昭?那个半年前在我脚下瘫软如泥、恐惧如鼠的少年天子?有了儿子,便觉得自己又有了一分凭恃,可以“喜极而泣”了么?

好,很好。

我缓缓松开几乎要嵌进扶手里的手指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、僵硬。目光移向窗外,远处宫殿的琉璃瓦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光。

漠北的雪,没能冻死野火。

未央宫的“喜红”,终究还是蔓延成了现实,并且,诞下了一个活生生的、流淌着我所厌恶血脉的“未来”。

这场游戏,果然越来越“有趣”了。

我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,所有的暴怒与羞辱都被强行压入深渊,只剩下淬炼过的、更加冰冷的决断。

“传令,”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令人心悸,“赏凤仪宫上下。按制,准备皇子洗三、满月诸般典礼,务必要……隆重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另外,”我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,“以本王的名义,备份‘厚礼’,单独送给皇后娘娘。恭贺她……‘弄璋之喜’。”

玄悦微微抬眼:“王爷,礼单……”

“你看着办。”我挥挥手,语气淡漠,“总要让娘娘体会到,本王对她这番‘辛苦’,是何等‘记挂’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玄悦垂下眼帘。

“还有,”我叫住准备退下的她,“从今天起,凤仪宫内外,尤其是小皇子身边,所有侍从、乳母、太医,我要最详细的身家背景、日常行止记录。一只苍蝇飞进去,也要知道它是公是母,从哪儿来,到哪儿去。”

“是。龙镶卫会安排最得力的人手,内外三层,绝无疏漏。”

我点了点头,重新靠回椅背,挥退了玄悦。

殿内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,还有那燃烧得正旺、却驱不散心头阴寒的红烛。

凯旋的喧嚣仿佛还在耳畔,但一种更深沉、更粘稠的博弈,已经在那座诞育了新生命的宫殿里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
我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,将最后一点余晖染成暗红,如同干涸的血迹。

儿子?

呵。

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,新生的生命,往往意味着崭新的筹码,也意味着……崭新的祭品。

我们,慢慢来。
贴主:卓天212于2026_01_15 12:46:06编辑
0

精彩评论